读懂白居易诗歌里的九江

2024-06-04    阅读: 
 
白居易常常仰慕陶渊明,为什么他的文思如此高妙而富有才情?也常常疑惑韦应物,为什么他的诗情清闲?直到登上浔阳楼,才想通了他们为什么如此出色!
 
 
九江自古以来就是交通要地,也是风景秀丽的宝地。唐代诗人权德舆在《送孔江州》中盛赞九江风景如画:“九派寻阳郡,分明似画图。”
唐元和十年(815),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,开启了在九江的5年时光。脍炙人口的长篇叙事诗《琵琶行》,便是在此期间创作的。
《琵琶行》中的“九江郡”“浔阳”“江州”,与权德舆所说的“寻阳郡”,都是九江在历史上的称呼。晋代设寻阳郡,隋朝时先后被改为江州郡、九江郡。唐朝初年,废郡设州,九江变成了“江州”。唐玄宗时期,江州曾短暂更名“浔阳郡”,不久后又改回“江州”之名。
图片九江琵琶亭。
说到九江,人们自然会想到东晋大文学家、“中国田园诗派开山鼻祖”陶渊明,想到陶渊明《饮酒》诗里的千古名句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
诗中的“南山”,是哪座山呢?有人说是庐山,有人说是泛指山峰,也有学者认为并不是指现实中的某座山,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。众说纷纭,没有定论。
其实,“南山”指哪座山并不重要,陶渊明已经是我国诗歌史上的一座“高峰”。这不,唐代诗人白居易一来到九江,就慕名前往陶公旧宅瞻仰:“我生君之后,相去五百年。每读五柳传,目想心拳拳。今来访故宅,森若君在前。”(《访陶公旧宅》)
白居易的诗歌,向来通俗易懂,语言流畅质朴。他生活的中唐,与陶渊明生活的东晋,相隔四百多年。
每次读陶渊明的《五柳先生传》,白居易都紧握不舍,闭目凝思。他或许在想:我和陶渊明先生真是一对跨越时空的知己,为什么我们没有生在同一个时代呢?字里行间,洋溢着对陶渊明的敬仰之情。
说起九江的古楼,人们或许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浔阳楼。不过,九江有一座比浔阳楼还早建几百年的古楼。相传,东晋名士庾亮在九江时曾建了一座古楼,后世将其称为“庾亮楼”。
白居易在九江时,不止一次登上庾亮楼。一天清晨,白居易独自登上庾亮楼,倚栏远眺,长江开阔寂寥。不过,残冬的气象还是让他触景生情,他不由得想起了故乡:“子城阴处犹残雪,衙鼓声前未有尘。三百年来庾楼上,曾经多少望乡人。”(《庾楼晓望》)
浔阳楼,位于九华门外的长江南岸之滨。如今,浔阳楼的具体建设年代已经难以考证。唐代诗人韦应物曾在九江为官,他是第一位在诗歌中提及浔阳楼的诗人:“始罢永阳守,复卧浔阳楼。”(《登郡寄京师诸季、淮南子弟》)后来,白居易也登上了浔阳楼,并且好奇地表示:“常爱陶彭泽,文思何高玄。又怪韦江州,诗情亦清闲。”(《题浔阳楼》)
白居易常常仰慕陶渊明,为什么他的文思如此高妙而富有才情?也常常疑惑韦应物,为什么他的诗情清闲?直到登上浔阳楼,面对无边胜景,才想通了他们为什么如此出色:“清辉与灵气,日夕供文篇。”(《题浔阳楼》)正是这九江的月光与江山的灵气,带给了他们创造文章的灵感啊。
庾亮楼修建年代早,浔阳楼享誉天下,哪座才是“九江第一楼”呢?我想,它们在人们心中,一定是不分高下的。
图片九江浔阳楼。
在九江期间,白居易不仅遍访九江的名胜山川,还不遗余力地向朋友们宣传九江。他在给元稹的信中写道:“湓鱼颇肥,江酒极美。”(《与元微之书》)湓鱼即湓江出产的鱼儿。
湓江又名湓水、湓浦,也就是今天的龙开河。它发源于瑞昌清湓山,汇庐山下流水,经湓浦口注入长江。
白居易告诉元稹:九江的鱼儿鲜肥,美酒更是极美。他还告诉元稹:“仆去年秋始游庐山,到东西二林间香炉峰下,见云水泉石,胜绝第一,爱不能舍。”他说,自己去年秋天开始游庐山,看见庐山那绝妙风景,喜爱得不忍离去。
于是,白居易在这里建造了一座草堂。关于草堂建造的具体细节,他都记录在《庐山草堂记》中。草堂建好后,白居易每次前去常常住满十天。他甚至表示:“不唯忘归,可以终老。”有这样的良辰美景相伴,可以在此度过一生。
白居易对九江的鱼赞不绝口,那么,他有多爱九江的鱼呢?可以从他的诗歌中找到答案。
有一年春末夏初时节,正在郊游的白居易特意来到湓浦口观鱼:“观鱼傍湓浦,看竹入杨家。”(《春末夏初闲游江郭二首》)他还标注道:“湓浦多鱼。浦西有杨侍郎宅,多好竹。”杨宅的竹子和湓浦的鱼儿,都给白居易留下了美好的回忆。
“绿蚁杯香嫩,红丝脍缕肥。故园无此味,何必苦思归?”(《春末夏初闲游江郭二首》)吃鱼当然得配上极美的“江酒”。“绿蚁”是指新酿的米酒还没过滤时,上面漂浮的绿色泡沫。
唐朝人吃鱼,喜欢生切,将鲜嫩肥美的鱼肉切丝,浇上蘸料,配上那新鲜出炉、沁人心脾的美酒,那该多么令人心满意足。所以啊,从京城谪居江州的白居易才会愉快地表示:“故园无此味,何必苦思归?”老家也没有这样的美味,所以何必整天苦想着回故乡呢。

图片庐山白居易草堂。

因为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,九江还出现了一个旅游景点,那就是“琵琶亭”。琵琶亭建于唐代,相传是白居易在《琵琶行》中提到的送客之处——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
不过,琵琶亭在历史上屡经兴废,多次移址。如今的琵琶亭,面临长江,背倚琵琶湖。
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的欧阳修曾经来到九江,并且慕名造访琵琶亭:“乐天曾谪此江边,已叹天涯涕泫然。今日始知予罪大,夷陵此去更三千。”(《琵琶亭》)
面对琵琶亭,欧阳修感慨白居易被贬谪九江已经很远了,可自己被贬到比九江还要偏远的夷陵,岂不是因为自己犯了“滔天大罪”?
实际上,无论是白居易还是欧阳修,都是因为直言劝谏而遭到贬谪,欧阳修说自己“罪大”,无非是一种自嘲和调侃。欧阳修的幽默和旷达,由此可见一斑。
在《水浒传》里,宋江曾被刺配江州。此处的江州,就是九江。《水浒传》里的“神行太保”戴宗、“黑旋风”李逵,都在江州登场。
我们不知道施耐庵先生是否到过九江,不过,他肯定知道九江的那些名胜古迹。
比如,《水浒传》里,戴宗带宋江去吃酒时,便极力推荐道:“前面靠江有那琵琶亭酒馆,是唐朝白乐天古迹。我们去亭上酌三杯,就观江景则个。”宋江想吃鲜鱼,李逵为宋江去取鲜鱼,才与“浪里白条”张顺不打不相识。
后来,宋江独自一人外出,看到了浔阳楼,便说:“我在郓城县时,只听得说江州好座浔阳楼,原来却在这里。”正是在浔阳楼,宋江题下了一首“反诗”,并引出了后面的梁山好汉故事。
看来,九江的景美鱼肥,在古代已是闻名遐迩。白居易果然没有“吹牛”啊。

来源:当代江西

编辑:杨凯琳

审定:杨亚律

核发:陈修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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